2024年,郝煜22歲。從內(nèi)蒙古草原到西藏山南,他把青春的注腳,扎在了世界海拔最高的行政鄉(xiāng)——普瑪江塘。
初到雪域高原,在為期3個月的培訓中,他努力學習藏語,為扎根基層打基礎,也悄悄下定決心:要去海拔最高、條件最艱苦的地方去。
志愿申請書上,他一筆一劃寫下:“我志愿申請到山南市浪卡子縣普瑪江塘鄉(xiāng)工作……新時代的青年,就應該心系祖國、肩負責任、服務人民……只有在更加艱苦的地方工作,才能不斷增強自己的責任感、使命感!”
“當時,我自己一個人在宿舍,寫的時候感覺渾身是勁。”回憶起那晚,他眼里閃著光。“家人很支持!”這幾個字,成了他最踏實的底氣。
可真正踏上這片土地,他才發(fā)現(xiàn),“做好準備”和“真的適應”,是兩回事。
普瑪江塘平均海拔5373米,被稱為“世界海拔最高鄉(xiāng)”。在這里,每一次平穩(wěn)的呼吸、每一步尋常的前行,都要比平原耗費成倍的氣力。
來的第一天,嚴重高反把他“放倒”了,同事緊急將他送醫(yī)。但艱苦非但沒有勸退他,反而更堅定了他的決心。“年輕人不能被一點困難打倒。這個地方總要有人來,為什么不是我?”這句樸素的反問,是他22歲最不后悔的決定。
他以普瑪江塘鄉(xiāng)最年輕干部的身份留了下來,漸漸習慣了胸口像壓著石頭的憋悶,也習慣了夜里就著呼嘯的風聲入眠。
留下來,就要干點事。
和其他干部一樣,他的日常從一次次走訪入戶開始。“要想做好基層工作,就要走到群眾中去。”
“大家對我特別好,總是把我當自己的孩子一樣對待。”村民的真心打動著他。最難忘的是一次村里搞衛(wèi)生,年長的村民看著這個“小年輕”干活,說:“孩子,我們來就好,看著你干活,我們心疼。”
這些細碎的瞬間,一點點磨去了他初來時的青澀和豪言壯語,換成了更踏實的理解與共情。他不再是那個只想著“吃苦”的年輕人,而是一個真正把自己當成“村里人”的駐村干部。
在普瑪江塘鄉(xiāng)鄉(xiāng)長楊剛眼里,這個年輕人有想法、有干勁。“他沒有因為‘最年輕’這個頭銜驕縱,而是沉下心,與群眾打成了一片,很難得。”
轉(zhuǎn)眼兩年過去,普瑪江塘的變化肉眼可見:280戶牧民全部住進了寬敞明亮的“小康房”,水、電、路、訊、網(wǎng)等配套設施一應俱全,供暖供氧實現(xiàn)全覆蓋。鄉(xiāng)里還建起了邊境紅色教育基地,游客越來越多。他和同事們一道,用自己的方式,讓更多人理解“5373”這個數(shù)字背后的重量。
“這些離不開一批批青年干部的奉獻與付出。”楊剛說。
從邊疆到邊疆,從草原到草原,郝煜的心路歷程也在變。他不再只是那個“急切想證明自己”的22歲青年,而是真正把根扎進這片土地的守護者。他見過堅守于此、脊背挺拔的軍人;聽過鄉(xiāng)親們用最樸素的語言表達出的心疼與信任;也親歷著這個邊境之鄉(xiāng)在紅色教育與文旅發(fā)展中,一點點生長出的新希望。
“我還年輕,想再多干三年!”沒有豪言壯語,這是一個年輕人在5373米海拔上,對自己選擇的路,給出的安靜又堅定的回答。
郝煜和無數(shù)來到這里的黨員干部一樣,與這片土地的故事還在繼續(xù)——關于青春、關于信仰,關于一群人在極高之處,守住的那份最澄澈的安寧。(吳雨仁 李海霞 次仁羅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