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長河中,有些年份注定要成為分水嶺。
1979 年,瑞士達沃斯。阿爾卑斯山的雪線下,幾位身穿中山裝的中國人第一次在歐洲管理論壇(達沃斯論壇前身)上留下了合影。達沃斯論壇的官網上,這張照片的左下角寫著:“1979,向中國打開大門”。
同一年,中國東北,大連普蘭店的楊樹房鄉,34 歲的大隊書記李桂蓮通過廣播站的大喇叭發出招工通知。十里八村的 85 位農村婦女,趕著驢車,拉著 65 臺家用縫紉機,在一座簡陋的廠房里,成立了楊樹房服裝廠。
一個在阿爾卑斯山下的達沃斯,一個在遼南鄉村楊樹房,歷史的伏筆在同一年埋下,看似毫不相關的軌跡,總會在某個時刻交匯,然后共同書寫出一個時代的傳奇。
追趕:用腳步丈量與世界的距離
1979 年的中國,在全球貿易的版圖上,微不足道。在楊樹房,很多鄉親都沒見過西裝。
差距是實實在在的。
1981 年,美國派斯拉姆公司的一張訂單擺到了李桂蓮面前:3 天時間,160 件條絨西服樣品,46 塊不同面料。對一個連像樣廠房都沒有的楊樹房服裝廠來說,這不是生意,是天方夜譚。
但李桂蓮接了。全廠技工三班輪轉,三天三夜,燈火不滅。樣品趕出來時,外商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 —— 他們壓根沒把這間小廠當回事。李桂蓮抱起樣品箱,一路狂奔,在機場的登機口前,氣喘吁吁地把 160 件西裝遞到了外商手中。
對方愣了半晌,當場簽下了 26000 件的正式訂單。
這一追,追出了李桂蓮的第一份大額國際訂單,也追出了主動走向世界的發展之路。
1984年,李桂蓮第一次走出國門,赴日本最大的西裝生產企業青山商社學習。日本之行,好像“劉姥姥進大觀園”“怎么會有那么精致的做工呢?和它一比,其他的衣服多粗糙!”李桂蓮下決心“要向全球最先進的標準看齊。”
那個年代,中國企業大多代工貼牌,隱去名字為他人縫衣裳。美國梅西百貨一度超過一半的服裝由李桂蓮的企業生產,但世界并不知道他們的名字。
1993年,李桂蓮決定不再隱姓埋名,楊樹房服裝廠改組為大楊集團,1994年創立“創世”品牌,定位高品高端。從貼牌到“創世”,是商業策略的轉身,更是品牌意識的覺醒。
中國企業,終究要走出自己的路。
交匯:兩條線索在大連相遇
就在大楊一步步走向世界的同時,隨著中國經濟持續騰飛,中國在達沃斯的分量日漸加重。2007年,論壇創始人施瓦布做出一個重要決定:將首屆夏季達沃斯“新領軍者年會”落戶中國大連。
這一年,大楊集團旗下的創世品牌成為首屆夏季達沃斯年會貴賓著裝指定品牌,大會禮賓服全部由大楊提供。施瓦布全程身著大楊為其量身定制的西裝主持年會,留下那句名言:“三天的會議,只有頭是自己的,其余都是創世的。”大楊集團由此成為世界經濟論壇成長型企業社區的首批會員。
同年,巴菲特應邀來大連。李桂蓮派出的量體師早早在酒店守候——一如26年前追到機場那一刻。巴菲特此后的30套西裝,都是創世品牌。2009年,《華爾街日報》專門刊發報道《巴菲特愛穿中國西裝》,資本市場的頂級精英選擇了來自遼南的那雙手。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這屆論壇上,美國花旗銀行行長威廉·羅茲發出警告:“貿易保護主義勢力正在全球抬頭,但美國過去幾年經濟增長恰恰得益于全球化和自由貿易,美國人不應該忘記這一點。”
歷史的警告,在此后十余年間反復應驗。
成長:用足全球資源,服務全球客戶
達沃斯的舞臺讓世界看見了大楊,大楊也借此叩開了更寬闊的國際化大門。 從引進人才開始,2005年,阿瑪尼品牌首席設計師伊萬諾·凱特林出任大楊創世設計總監,拉開了延攬全球頂尖人才的序幕。此后,曾服務頂級品牌的多位專家相繼加入,意大利人帶來手工縫制的靈魂,日本人帶來精工細作的標準,美國人帶來對歐美市場的精準把握……加上中國團隊本就擅長的規模化交付的效率,不同的針法在楊樹房織就成了一套高品質西裝。
在大楊的工廠里,英語、意大利語、日語交織——不是國際范兒的裝飾,而是真實的工作語言。有了這支國際化團隊,大楊將市場觸角伸遍全球:產品出口50多個國家和地區;澳大利亞參股合資品牌已成為當地第一大定制品牌;DHL這樣的全球物流巨頭因為大楊每年數百萬件空運貨量成為戰略伙伴;哈佛商學院和清華大學將這家遼南鄉村起家的服裝企業收錄進案例庫。
如今,大楊自主開發“優思達”服裝定制工業互聯網平臺,實現“一人一版、小單快反”;7家智能化工廠、40條生產線,年定制產能200萬件套,一次合格率超98%,最快3天交貨,主流售價500至800美元——讓高端定制觸手可及。四十余年出口,“無一索賠、無一延誤、無一返工”,是大楊在全球市場最硬的名片。
今天的大楊集團,已經擁有直屬(控股)成員企業20家,員工4300余人。年服裝綜合生產加工能力1100萬件/套,年西服出口量600萬件/套,連續多年排名全國第一,其中年定制服裝產能200萬件/套。
2018年,日本青山商社代表團回訪大楊智能工廠,贊嘆不已。昔日的學生,已成了被人學習的樣板。
2026年6月,夏季達沃斯論壇將第九次在大連召開,主題“規模化創新”。本次論壇上,大楊集團總經理胡冬梅關注人工智能背景下的就業問題。“這是一個前沿問題,無論是中國企業還是外國企業,都應該提前考慮這個問題。” 1979年,中國代表在達沃斯更多是傾聽;2026年,中國已成為全球治理議題的積極設置者與主動參與者。
未來:共同書寫者
從1979到2026,發生在達沃斯會場和大楊集團身上的故事,是中國改革開放歷史進程的縮影。 李桂蓮從楊樹房追到機場的那一刻,中國就選擇了開放;從達沃斯向北京發出邀請的那一刻,世界也選擇了中國。開放,讓遼南鄉村的縫紉機聲與阿爾卑斯山下的論壇掌聲連接在一起;開放,讓中國的產業升級與全球消費者對美好生活的需求互為驅動、彼此成就。
中國擁抱世界,求發展;世界擁抱中國,得繁榮。受關稅和貿易保護政策的影響,大楊集團對個別國家的出口近年來也出現了波動,但是胡冬梅仍然對未來發展保持樂觀,“全球消費者對高品質生活的追求是一致的,這是任何人為措施都隔不斷的需求。貿易壁壘可以封堵貨物,卻封不住人類對美好產品的向往;關稅可以抬高成本,卻擋不住全球消費者對性價比的精明計算;單邊主義可以撕裂供應鏈,卻撕不斷那些因品質與信任而結成的伙伴關系。”胡冬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