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端午,追念先賢。2000多年前,愛國詩人屈原,將滿腔愛國熱情化為汨羅江畔不朽詩魂。《離騷》《九歌》《九章》《天問》,一篇篇經典作品流傳至今。2000多年后,我們透過歷史的煙云,在龍舟競渡和粽葉飄香中追昔撫今,賡續心懷天下的愛國精神。
在熱映影片《給阿嬤的情書》中,一封封往來于南洋與中國的家書,讓無數觀眾為之動容。泛黃的書信,串聯起海外游子與故土親人割不斷的血脈親情,也讓“僑批”,這一承載著幾代華僑集體記憶的珍貴文化遺產走進大眾視野。
接下來,就讓我們翻開封存在歲月中的僑批,品味游子筆墨間滾燙的家國心。
“當此國難當頭之時,人人皆在節食縮衣,捐助給國家。所以余希望此后若有不應當費用支出,請即節省之……此乃每個國民應做的事。因為此時若不盡量的(地)捐助給國家,國家無了后盾,一旦戰敗,我們全中國之國民便要皆做了亡國奴……”
1937年,華僑詹廷團寫下這封寄給家鄉妻子的僑批。國難當頭,身在異鄉的他每月捐輸支援抗敵,還叮囑家人勤儉度日。一封尋常家信,落筆皆是家國擔當、赤子情懷,讀來字字鏗鏘。
在潮汕及閩南方言中,“批”即是信。僑批,又稱“銀信”,是海外僑胞通過民間渠道及金融、郵政機構,寄給國內家鄉眷屬的書信與匯款的合稱。銀在前,信在后;錢養家,字寄情。
僑批承載的不僅是兒女情長,更有磅礴的家國擔當。抗日戰爭時期,“亡國之危機一時未除,救國之運動一日不止”就成為許多海外僑胞的信念。他們傾囊相助,經由僑批網絡,將捐款持續輸送到抗日一線。
在汕頭市僑批文物館,陳列著一件特殊的“回批”仿制件。
蘇君謙郭子綱黃奕列位先生大鑒:逕復者,頃代收到抗大捐款國幣貳佰元,當遵命轉交該校當局。先生等關懷祖國抗戰人才之養成,愛國熱忱殊堪欽敬!
這是一封1938年9月21日,由八路軍駐武漢辦事處代表周恩來、葉劍英和駐粵辦事處代表潘漢年、廖承志聯合致澄海旅泰青年僑領蘇君謙等三人的復函。
蒙海外人士不棄,紛紛賜予物質精神援助,該兩校校務,遂蒸蒸日上。最近復大事擴充,決招收大批青年,特別歡迎海外華僑返國就學。關于抗大、陜公海外隔閡,多有不便之處,盼望先生等廣為解釋,鼓勵彼方青年,前來學習抗戰知識,則幸甚矣!
20世紀20年代,汕頭澄海青年蘇君謙與同鄉創辦讀書會、鄉村小學,之后他遠赴泰國謀生。1938年,學校開始發展黨組織,積極開展抗日宣傳。得知消息后,蘇君謙聯合友人捐資,輾轉送往延安,支援抗大辦學。
在中華民族危難的時刻,一紙僑批牽起海內外同胞的心,共同撐起救亡圖存的希望。
全民族抗戰爆發后,東南亞華僑不僅捐錢捐物,更紛紛組建抗日救亡組織。在這些團體的感召下,許多青年華僑放棄學業、辭掉工作、告別親人,踏上回國參戰的征程。
淺姊:
……前日,環侄整裝乘舟返國,但他此行不是回家省親,乃是為國當兵服務而去。妹初聞此事亦曾竭力勸其勿往,無奈侄兒志已決,是我人力所不能挽回,他終而去。據云,侄兒此去并不即上前線打仗,須經在我國內地再受訓練五個月,然后派往鄉村各地當教練,組織民眾都成武士,使全國人民都武裝起來,一致反日,對日宣戰……
1939年4月17日,菲律賓華僑蔡烏樹寄給姐姐的僑批里,寫著一個滾燙的選擇。這是一對姐妹的家書,講述了她們的侄兒“環侄”毅然放棄海外安穩的生活,投身抗日的決定。
“環侄”的選擇,是無數華僑青年投身抗日救亡運動的縮影。他們有的直接參戰,有的投身宣傳、后勤等工作,以青春熱血,在中華民族抗戰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