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獨龍江、一心為人民!”
清晨的獨龍江烈士陵園,蒼山環抱,細雨如絲。云南出入境邊防檢查總站怒江邊境管理支隊獨龍江邊境派出所的民警們來到這里,緬懷為建設獨龍江犧牲的8位先烈。
獨龍江鄉,西南邊境線上一個偏遠的角落。從怒江州瀘水市出發,沿蜿蜒的怒江大峽谷向北駛去,300多公里的路,需要先乘4小時車到貢山獨龍族怒族自治縣,再盤繞700多道彎才能進去。在獨龍江公路隧道貫通前,來這里要更久。
碧綠的獨龍江水日夜奔流,兩岸的屋舍沿著山勢鋪展。在中緬邊境線上和我國唯一的獨龍族聚居地,有一群藏藍色的身影,把根深深扎在這里。
“去中緬北43號界樁的路上,有很多螞蟥、馬蜂,也曾遇到眼鏡蛇、黑熊。穿越沼澤地、竹林時是最危險的。荊棘叢生的原始森林里,‘吃人的多,人吃的少’。”獨龍江邊境派出所所長張啟雷想起去年9月去這個“死亡界樁”巡界的經歷。
43號界樁位于海拔約4160米處,抵達它,需要走一條地圖上難以尋覓的“路”,其中60公里為無人區,來回一趟要五六天。
1971年,貢山獨立營戰士邱旦史在巡界返回途中不幸遇到野獸,壯烈犧牲,年僅19歲。“我們特意到他犧牲的地方,用砍刀刻出了一顆簡易的五角星,再涂上紅色顏料,以此緬懷他。”張啟雷說。
擔當力卡山上,人跡罕至之處,43號界樁不僅是一塊靜默的碑石,更是一代代戍邊人用腳步丈量和守衛著的國境線。
民警益西羅布主動請戰、反復爭取,得到了參加這次巡界的機會,把界樁描紅的一刻令他難忘。“我們每人描一小段,再留給下一個人,一起把‘中國’描得鮮紅。這是一種無聲的宣示,這兒有中國人的身影!”
位于馬庫村的40、41號界樁,雖然更容易去,但深居高黎貢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核心區,離鄉里還有54公里。與世隔絕的環境同樣磨煉著駐守民警的心。
在41號界樁警務室工作的戰永超回憶起去年那場暴雨,路邊全是滾落的大石頭,斷電、斷網,衛星電話都打不了,“那是感到最危險的時候”。民警們平時很少能回鄉里,假期才有機會去縣城。
當地人用“天無三日晴,地無三尺平”“望天一條縫,看地一條溝”形容獨龍江鄉惡劣的環境。然而,一代代戍邊人扎根獨龍江,傾心辦學、義務巡診、修路架橋,引領獨龍族群眾脫貧致富,活成了獨龍族的“貼心人”。
如今,怒江邊境管理支隊新招錄的年輕民警,每人都要先進獨龍江鍛煉一段時間。115公里的中緬邊境線上,他們翻山越嶺,走村入戶,既擔負治安管理,也會免費給村民理發、幫小朋友拍證件照。
在迪政當村雄當小組,民警趙克雙帶著他的“徒弟”李素走訪李文仕、蓮字仙等獨龍族老人的家。
干凈整潔的院落里,掛著鮮艷亮麗的獨龍毯。89歲的蓮字仙穿著彩紋馬甲,戴著一頂軍綠色的舊帽,在暖陽里安然坐著。李素看見老人,半蹲下來,握緊她的雙手:“以后我會常來看您!”老人環住她的肩膀,眼眶泛著淚光。
獨龍江畔,有著說不完的溫情故事。
暴雨如注的深夜,民警們脫下警服,繃成一副臨時擔架,接力把骨折的村民及時轉運到衛生院;
面對鄰里間的糾紛,派出所組建“五老+兩小”彩虹調解隊,動員老支書、老村賢、青年民警等圍坐火塘,解開村民心中的“疙瘩”;
煙火日常里,鄉親把烤好的土豆塞到民警張瑞雪手里,孩子們追著她的腳步跑,一聲聲“小雪姐姐”喊得清脆……
對于這份使命,怒江邊境管理支隊辦公室主任茍國偉深有感觸。他在獨龍江鄉工作了六年多,“先輩們在這里干革命不講條件、保邊疆為國獻身,是拓荒者。現在我們要做‘貼心人’、奮斗者,多做些實事。”
險峻的山,美麗的江,可愛可敬的戍邊人,“一步跨千年”的飛躍,都為這片極邊之地打下與眾不同的烙印。警民之間的牽掛,如同奔騰不息的獨龍江水,永遠滋潤著邊疆熱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