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世界讀書日。今年,它恰好與春季最后一個節氣“谷雨”同日相逢。
這當然是一種巧合。但好的巧合,往往暗含深意?!肮扔辍睗櫇砂俟龋x書滋養心靈,二者都指向同一個內涵:生長。
從結繩記事到二十四節氣,先民用觀察與總結,從土地里“種”出了農耕文明。他們收獲五谷以強健體魄,也在日復一日的勞作中,沉淀出“天人合一”的哲學。這恰恰說明:人類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每一次躍升,都始于對規律的敬畏,成于對知識的實踐。而知識與思想的載體,歸根結底,是容納人類智慧的書籍。
《禮記·大學》講“格物致知”,強調實踐出真知,反對空談。這是中國科學精神的源頭。近代“實業救國”與這種精神相通,培養了大批產業工人,為工業化奠定了堅實基礎。
新中國成立初期的掃盲運動,更是以“不愿做睜眼瞎”的樸素吶喊,讓數以億計的人用讀書打開了心靈的眼睛。歷史一再證明:一個民族的精神海拔,往往取決于它的閱讀刻度。
漢代劉向說:“書猶藥也,善讀可以醫愚?!币槐竞脮?,是藥,也是火種。它穿越千年,讓《詩經》里的桃花依然灼灼,讓屈原的求索依然滾燙,讓東坡的煙雨永遠曠達。詩人已遠,經典長存。時間可以令江河改道,卻從未掩去那一縷墨香。
然而,讀書這件事,自古就有遺憾。袁枚在《黃生借書說》中慨嘆“書非借不能讀也”,道出了擁有與珍惜之間的悖論。古人得書不易,所以讀書刻苦;今人信息泛濫,反而失去了專注。
所幸的是,在今天的萬里鐵道線上,一場“書香鐵路”的文化實踐正在悄然生長。
在飛馳的高鐵上,閱讀從未如此便捷。走進G333次“書香列車”,旅客指尖輕掃座椅頭枕巾上的二維碼,便能接入一個擁有海量電子書的數字圖書館,讓碎片化的旅途時光轉化為深度閱讀的契機。列車工作人員組織開展的知識問答、詞語接龍、美文分享活動,讓“書香福袋”和書一起,浸潤旅客的心田。
在偏遠的慢火車上,閱讀是連通希望的橋梁。秦嶺山區的6063次公益慢火車專設“通學車廂”,擺滿各類書籍,讓沿線19所中小學的孩子在上下學途中品味閱讀之美、讀書之樂。大涼山的5634次慢火車化身“移動圖書館”,為求學學子鋪設貫通鐵軌的知識橋梁。鐵路延伸的是地理邊界,閱讀打開的是心靈疆域,無論城市還是深山,書香的觸角正沿著鋼軌延伸至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在鐵路職工的日常工作中,閱讀是賦能成長的力量。從海拔3000多米的青藏鐵路職工書屋,到扎根高鐵建設一線的全國總工會職工書屋,再到臨河運營維修段杭錦后旗女子站的“紅色讀書角”,書香與列車轟鳴交織,閱讀與匠心碰撞。鐵路系統依托職工書屋常態化開展讀書分享、技能培訓、“勞模工匠大講堂”等活動,讓一線職工從“工”到“匠”的跨越在閱讀中悄然發生。
當谷雨潤澤百谷、讀書滋養心靈之時,萬里鐵道線上那一座座移動的“圖書館”、一間間浸潤墨香的職工書屋,正讓閱讀從一種個人行為上升為一種公共文化服務。鋼筋鐵骨之間,“書香鐵路”的探索,讓鋼軌的延伸與書香的傳播同頻共振,讓“讀萬卷書”與“行萬里路”在飛馳的列車中完美交融。這不僅是服務升級的具體體現,更是新時代文化自信的鏗鏘表達。
谷雨潤物無聲,書香沁人心脾。當車輪與書頁一同飛馳,流動的中國,必將因書香而更有溫度、更有厚度。(王瑞雪)